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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评论」王继法 ‖ 评论老话入词,乡音育人——读张培安《家风颂》

来源:本站    作者:王继法    时间:2026-10-13      分享到:


张培安先生的《家风颂》,是一首朴实上口的家风主题歌词,刊发于《运河文化研究》。通篇不刻意雕琢辞藻,走的是济宁运河周边乡间老人拉呱闲谈、口传劝世歌谣的路子,字里行间透着运河岸边独有的乡土气息,很适合在《运河方言文学》平台品读推送。

济宁运河周边属于鲁西南中原官话片区,运河两岸的老百姓,向来爱用顺口的俗谚老话讲道理,不求文辞深奥,只求一听就懂、好记好传。咱们济宁乡下代代流传着不少老话:人的名,树的影;人过留名,雁过留声;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;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。张培安先生巧妙地把运河岸边常挂在嘴边的这些俗谚,自然而然融进了这首歌词之中。整首作品延续了鲁西南民间顺口溜的特点,反复吟唱“家风好,好家风,人好家好好名声”,一唱三叹,和运河边上街头院落里,长辈劝诫后生的口吻气韵相通。老一辈传授治家做人的道理,就喜欢这样反复念叨,口口相传,一辈传给一辈。

细读词句,随处能看见运河乡间口语的影子。开篇“山有形,树有影,雁过留声人留名”,正是脱胎于本地家喻户晓的“人的名,树的影”“人过留名,雁过留声”。往日里庄户人常拿这话劝后辈立身做人,活着要守住德行、留下好名声,道理浅白实在,本地人一听就能领会。“一辈传一辈,辈辈不离宗”,也是运河沿岸乡间常说的口头话。书面语常写“代代相传”,而咱们本地老人拉呱,张口便是“一辈传一辈”;“不离宗”,就是不忘来路、守住本心,每逢说起祖训家规,总能听见这句。

歌词写寻常家庭的人伦光景:“父慈子贤孝,夫和妻顺忠。婆媳互谅解,兄弟同根生。”在运河周边的乡村,评判一户人家日子能不能兴旺,首要的一条便是全家和睦。本地老话讲家和万事兴,歌词里的“宽容万事通”,便是从这句乡谚化用而来。在运河百姓的日常话语里,居家过日子,最看重父子、夫妻、婆媳、兄弟之间的情分,这些都是庄户人家过日子实实在在的标尺,不是书本上空洞的说教。

“富贵莫骄侈,苦寒骨格清。为官清廉正,做工勤专精”,契合运河沿岸乡土传承已久的做人准则。过去鲁西南运河沿线谋生艰难,老辈时常叮嘱晚辈:日子好过了别张狂,身处贫寒也要挺直脊梁守住骨气。乡里品评一个人,先看品性德行,贫富倒是次要,这样的观念,早就藏在一代代口传的俗语谣谚当中。词中“行好能得好,行善留美名”,呼应了本地俗谚“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”;“助人即助己,敬人人尊敬”,正是老话“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”通俗凝练的文学表达。运河边上的乡亲,把行善积德直接叫做“行好”,简简单单两个土字,不加修饰,庄稼人随口就能说出来。

再看诵读的语感,济宁运河周边中原官话语调舒缓质朴,这首歌词韵脚规整,长短句穿插,用运河本土乡音念诵,读起来格外顺耳。每一小节简短凝练,适合口头传唱,抓住了方言歌谣的精髓。作者没有硬塞生僻难懂的土词土话,而是拿捏住运河岸边老百姓说话的那份气韵,把传统家风的道理,变成乡亲们听得进、记得牢的乡土话语。

方言是乡愁的载体,家风是乡土的根脉。发掘整理民间流传的方言俗语、谚语老话,并用群众喜闻乐见的文艺形式传承传播,是我们方言研究者的职责与初心。在乡土话语日渐淡化的当下,张培安老师以歌传俗、以谣育人,把散落乡间的口头文化化为朗朗上口的优美词曲,为运河方言文化的活化传承走出了先行之路,值得我们学习与推崇。

用运河乡音诵读这首《家风颂》,字里行间,满是鲁西南故土浓浓的烟火味道。像这样扎根乡土、活化乡音的文字,正是方言文学最珍贵的价值所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