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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散文」李木生 ‖ 阳光的颜色

来源:本站    作者:李木生    时间:2026-09-27      分享到:


来美国两天都在下雨,虽是零星小雨,却也让天地万物都有了一种湿漉漉的感觉。谁知盼着天晴天就晴了,今天一早醒来,百页窗上的明亮就透露了晴天的信息。只是一天都在忙于家务,买菜,刷碗,送外孙学钢琴,难得有时间单独与阳光亲近。其实,只要心里念兹在兹,到底还是让我窥见了几斑阳光的颜色。

先是中午十二点开车去一个名叫“停下来购物”的店去买菜。虽然半年不摸车了,有女儿坐在副驾驶上指路,倒也开得顺溜。只是怕美国的路欺生,不敢让阳光分心。谁知停好车刚离开几步,回头扫描的时候,车后窗玻璃上映着的云彩一下子就吸引了我。有蓝天衬着,玻璃上的白云竟新展展地瞅着我,有了一种纵深感,仿佛深海中的白帆。我就笑了,知道阳光在召唤我。

买菜回来,吃过饭,困劲侵袭得猛。不就是昨天熬夜了?顾不得了,换好鞋,走入在阳光里。眼中的一切全都镀上了阳光的颜色。树木,房屋,连那只大大的土蜂,对了,还有那只高傲在高空中的老鹰,都因为阳光投下了自己清晰的影子,魂灵一般。单说绿吧,就在阳光里“各呈其色”:有嫩绿星星点点从家后小树林高高的枯枝丛里透出,这是柳芽吧;当篱笆用的高达两米的柏树丛,现着老练的土绿,掐一柄叶,柏香盈手;右手体育场绿色的护网,则耀动着草绿,闪烁若幻。而脚下的草坪,又有着多层次的绿色:深绿的是越冬而来的草,黄绿的掺在枯草之中,翠绿的则是刚刚诞生不久的嫩草……

等到下午五时二十分,送外孙去十几公里外的苔拉老师家里学钢琴,我的困味真有些挡不住了,坐在人家的沙发上,眼皮就沉得抬不起来。谁知原白地毯上的一条阳光让我睡意全无。就在我的的前面一米处,静静地,活着的阳光,有生命的阳光,深情的阳光,静静地与我对目。这是米黄色吧,软软的,暖暖的,又明眸般地漾着微微的波光。有一块是阳光从苔拉餐厅高椅背的藤编缝隙里漏出,让这明眸里有了雾一般的梦幻色彩。我屏息,让我的心进入它,也让它进入我的灵魂。夕辉渐渐地拉长着自己的影子,好象蹑手蹑脚似地怕打扰了那流水一样的琴声。慢慢地,就爬上了东墙放着的三人沙发的底沿,米黄里也就有了一丝丝粉红。近在咫尺的嘹亮的钢琴声,也似乎显得无比遥远,我只让身心跟着潜来的阳光走。等到它浸到沙发座位上,再到靠背上,简直觉得它就是一个淑静而又丰腴的姑娘,就随意地坐在沙发上与我晤谈。此刻,米黄里也就染上了嫣红,细瞧,还有一层薄薄的嫩白淹在米黄嫣红里……

又要到凌晨时分,我分明觉得,头上吊灯的黄黄的光,当是明日的朝阳早早地点亮的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