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散文」王广月 ‖ 忆母亲
母亲离开我已一百天了,但对母亲的思念、牵挂与不舍仍时时刻刻萦绕心间,以致让我茶饭无味、夜不能寐!六十多年来的温暖陪伴与疼爱呵护,怎么能从我的记忆里抹去呢?
恍惚之间,我总觉得母亲还在。每每从外面归家,仍会脱口呼喊母亲,心里还想着要为床上的她掖好被褥。可现实无情,母亲真的走了,她已与父亲合葬在东坡林地。
多少次独自在家,我仿佛还看见她安卧东屋床榻之上,盼着我从湖上归来,把吃食送进她口中。
回望母亲这一生,对外她善良宽厚,乐于体恤旁人,从不计较个人得失;时刻内心细腻温暖,事事体谅他人,懂得包容与理解。在家母亲勤俭持家,日夜操持家务,对儿孙的疼爱与呵护,让我们感动备至、无以言表。
母亲为儿女、孙子们辛苦操劳了一辈子,没有享过几天清福,没有吃过几顿上好的饭食,也没有几件像样的衣裳。常年的辛苦劳作,在母亲手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地裂痕,这也是母亲勤劳与付出的最好见证。
母亲虽不识字,却格外看重读书、有学问的人,因此她再苦再难,也要供我上学。她常告诫我;人穷志不能短;生在农村,读书才是最好的出路。可我终究辜负了母亲满心的期望,辗转几所中学,两次高考都未能如愿。父母耗尽心力,都没能换来儿的光耀门楣,因之我也没能成为母亲的骄傲。
待到我有了孩子,便谨记母亲的教诲,纵使日子再艰难,也要让孩子们把书读好、读完。我尝遍了母亲当年受过的苦,熬过无数岁月的艰辛,让我的儿女都能如愿走入大学的校门。现在所幸的是,孩子们通过自身的勤勉努力,都各自拥有了自己称心如意的工作,且都已成了家、过上了安稳日子。
母亲还教会我善待身边的人,无论待人处事都要温柔沉稳,心存良善,甘愿吃苦、吃亏,因为吃亏是福。以前我性情急躁,也常常言语伤害母亲,她却从不记恨,反复叮嘱我一定要改过自新。
岁月悠悠,如今回想起母亲,心中满是温暖,也满含愧疚。现在我慢慢学会收敛脾气,懂得待人接物的谦和,学会宽恕、体谅他人,这份心性,全都源于母亲的教化。
如今母亲走了,生我养我的双亲都已远去。人世间,再也没有人毫无保留地疼惜我,牵挂我的冷暖,体谅我的好坏,包容我全部的脾气与缺憾了。困苦之时,再也无人与我并肩抗争;欢喜时刻,再无人同我共享欢愉了。
往事不可重来,每每念及母亲,总会潸然泪下!心里也常怀思念、不舍与愧疚。
母亲晚年卧病在床,我朝夕相伴,时常听见她的声声呼唤。我尽心侍奉床前,邻里亲友都说我尽到了孝心,我也常常这样宽慰自己。
可现在想来,那何尝不是一种幸福。无论已是花甲,或是步入古稀,在父母眼中,我们永远都是孩子,都有娘叫,可现在她却再也听不见了!
父母在,人生尚有来处;父母去,人生只剩归途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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